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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杯擦亮的生活火花

时间 2018-07-20 来源 四川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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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随着七月的晨曦一点一点擦亮浩大天幕,我也揉着熊猫样的黑眼圈,作别一个看球者的身份,走向我需要结结实实面对的生活。
  一个月的世界杯,于我这样一个主要是想借一根火柴擦亮生活火花的看客来说,也算是一场精神的越墙外遇。虽然有好多个夜晚,我也借着看球的名义,买来一大堆零食,可往往看不了好一会儿,我就歪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,一旦上床准备正式睡觉,我又睡意全无,惦记着看球。于是磨蹭着下了床,嘴里一边嚼着零食,一边哼哼着为自己喜欢的球队有气无力地加油。
  像我这样三心二意看球的中年男人,其实也不少。比如我的朋友老曾,他那天看球时,看到梅西痛苦地跪倒在球场上,转而起身一脸沉默地告别了本届世界杯,自己也悄然落泪了。我后来问老曾,你对梅西真有那么深的感情?老曾怔了怔说,我也是触景生情,想起昨天在大街上,见到了自己的初恋女友,当年如花的婀娜女子,而今长成了水桶粗腰,实在是伤心不已。
  那些年不合群,为了挤入看球者的队列,我也恶补了足球的一点基本常识,穿一马甲摇身一变就成了足球宝贝。半夜喝酒,白日昏睡,看球的男人,似乎真的屏蔽了生活,里里外外都沐浴着一层金色阳光。
  这一路看下来,我也混成了一个资深看球客。二十多年的光阴落花,头上飞花真把头发已染成了微微霜色。世界杯期间,一次次直播结束,睡意昏沉中突然又心情激荡,有时特想找一个人,谈谈球,顺便也在深夜里倾诉一下衷肠。一生中,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时间,真正属于你,忘却九霄,纵情于那个球。沉默,忍受,艰辛时也露出苍凉的笑,打落了牙齿,还挤出笑容悄悄咽了下去,这往往就是我们不轻易托付给他人的秘密生活。
  真得要感谢世界杯。足球,它让我们似乎看到了一条共同行走的虚拟地平线,它属于总统,属于豪门,也属于引车卖浆者,属于我家门前卖早点的周二毛,还有火车站徘徊的异乡人。
  这一个月里,32支球队,64场比赛,让我昼夜颠倒,晨昏模糊。这一个月里,有多少激动人心,还是黯然神伤,有多少迟暮英雄的背影,还是凯旋而归的荣耀,最终,都已成时光里的浮尘。球场上,奔腾着足球的精神,也演绎着命运的悲欢。看球,其实也是看命运神秘莫测的旋转。足球的魅力,也在于人生的魅力。
  在世界杯的一个月里,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足球的共同话题,亲热了,亲密了,看手机的时间少了,好多冷漠都不知不觉融化了。在一个三百多人的微信群里,我平时看不到的体贴关怀也降临了,有天凌晨三点,两个看球的微友相互温情地招呼一声,还晒出了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。我家楼下罗大嫂的一句话也温暖人心,她说,男人们平时太辛苦了,这一个月就少打扰他们,让他们好好看球吧。还有平时精准着盘算请一次客到底能产生多少效益的球迷老刘,世界杯期间居然请我喝了五场酒。我们谈着足球,这是没有利益盘结和彼此暗算的话题,有人陪你谈谈足球,谈球场上的遗憾、震撼,感动和泪水,都是值得庆幸的事。侃球时,我喜欢他们那大大咧咧的表情,那种把某个球星当亲人当朋友的投入,我也被深深地融进去了。一些伪球迷,就这样被真球迷们感染了,拉下水,一起看球,一起说球,哪怕是凑个热闹也行。
  世界杯结束了,好比火车穿过了漫长山洞,耀眼天光还让我一时恍惚。生活呼啸而来,欢愉总是片刻,世界杯赛留下的惯性,让我再次前仆后继投入到鸡飞狗跳小葱酱油的日子当中,起初肯定有几步跌跌撞撞的步子,但这没关系,还有22、23、24、25届……这光阴里的等待,也一同演绎着我们未来扑朔迷离的人生。
  世界杯,难说再见也还是要说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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